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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可怖的现实


山越衷心感受到了来路不明,退无可退的无助与窘迫。从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被关在施法了的屋子里,犹如站在深渊之上,没有白昼,亦没有出路。

大多时候,他都是在冷汗与无止尽的痛苦中度过,渐渐的,偶尔清醒一点,便醍醐灌顶地发现,脚边那具与他一同被关进来的断脖子尸体,是黄大夫的,“!!”

彼时,外面已是夕阳余晖。

密不透风,寒意刺骨。

他却因为神魂的颠沛流离而抽搐不止,热出了浑身的湿汗。好不容易熬过一次又一次的劲头,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便忍不住苟延残喘地思考,这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眼神淅淅沥沥地在房间中辗转。不知怎的,突然就落到身边那具已然散发臭味、灰头土脸的尸体上。山越本是无心之举,却不料,就这一眼,他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眼眶都刺痛着,认出了那尸体身着的服侍。

正是那日解毒之时,黄大夫的装扮。

他回光返照一般,慌张无神地朝尸体爬过去,颤抖着双手和呼吸,撩开那被凌乱的头发遮挡住的脸,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事实。

一张死不瞑目的脸,上面遍布着血色和仓皇,头和脖子的连接处只剩下一根筋在支撑,山越吓了一跳,手一松,黄大夫的头便牵牵强强的,“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

犹如心头敲钟。

是黄大夫…是黄大夫…

他愣了几秒,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失落落魄地再对上黄大夫凸出来的眼睛,他猛地回神,惊愕穿透骨髓,撺掇着衣裙和麻木的四肢,便如临大敌一般,“蹭蹭蹭”地朝后躲闪去。

“不会的……不是、黄大夫…”

那一刻,山越脑海里闪过无数前因后果。

他转过头去看窗户外面,暮光柔和,穿过瓦楞斑驳陆离,已经不记得有几个日夜从痛苦中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日薄西山的模样。

一直都是浑浑噩噩,死里求生。

他已经记不得多长时间,多少日子,甚至…

山越再次看向黄大夫,他的尸体已经快要腐朽了,就这样一直被放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居然毫无感觉,直到今天才…

解毒那日仿佛还是昨天,黄大夫待他向来不薄,究竟为何会死在这里…是张无潺杀了他,还是那天院子里那几个陌生的男子。

他为何没有同轶司臻一起走。

山越不知道…他一想到自己如今的下场是因为被轶司臻抛下,他明明不能相信张无潺说得话,可他就是痛,痛得撕心裂肺,可却再嚎啕不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他只是为轶司臻解毒,可是为何一睁开眼轶司臻就抛弃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神力、福泽,什么都没有了,又做了别人的阶下囚。

究竟为什么这样对他。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轶司臻救救我,求你来救救我…都错了,全是我的错…是我…”

短暂的清醒过后,接踵而来的是更加清晰与过分的反噬,还有痛苦,山越的神魂仿佛扭曲成无数形状,又一起在脑海里炸开,血流着,和泪汇成了河,几乎要淹没这座房间。

时间过得漫长又快速。

几天后,山越正度过一轮反噬,歪倒在床榻下迷离喘气,动弹不得,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像被黏上的房门,打开了。

山越没有力气抬眼看,便只磨蹭着身体向后躲了躲,耳朵里,响起的,满是丁零当啷的声音。

*“呀索,涉立河。”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走到离山越不远不近的距离,用好奇的目光不住地打量他,“哝,拿吗买的你。”*

“……”

男子说罢,便只盯着山越看。空气静默了几分钟,山越虽听不懂,但也知道眼下绝不会有什么好人来找他,此人看起来有些面熟。

山越费力地抬起头,朝他看了过去。

果然是前几天那个外邦人。

男人却被山越这一眼看得面色大变,表情肉眼可见的松动,仿佛惊为天人一般,平淡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委婉起来。

山越眯了眯眼,隐约记起了他的名字,也记得了他说过的话。不禁对他的反应,起了厌恶之感。

这时,赫佘也似察觉到了自己露馅,便尴尬地咳了一声来遮掩。但那露骨的目光,是一分一秒都不想从山越身上离开,简直贪婪明显至极。

山越别过脸,将自己汗湿成一团的衣裙围到身下,没有再去看他。这一举动,反而更令赫佘春心荡漾。

他大手一挥,便用山越能听得懂的汉话命令与他一同进来的那两个人,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然而那两人并未听他吩咐。其中一个脖子上蔓延着一道骇人伤疤,看起来像没有感觉一般,极为木讷的人,丝毫不理赫佘的命令,机械地开口道:“老爷有吩咐,要带他出去。”

那赫佘一听,极为不满,满脸络腮胡狂抖,大骂道:“我呸!别拿鸡毛当令箭,来吓唬我!你老爷的吩咐,难不成比我的吩咐还要大?没有我,你们算个屁!我就是要先玩玩,怎么样?!!”

说罢,他便抬脚朝山越走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中原人的神仙,有没有我们族里的祭祀好玩闹!”

山越表情一滞,看着顷刻间,大手抓下来的雄壮男人,胃里一阵翻涌,“滚开,不要碰我!”

“呀索,还是个小辣椒,爷喜欢!”

黏糊糊的衣袍被拽住一角,在山越的挣扎下毫不费力地轻轻一拉,便是“刺啦”一声,胸襟半敞,覆盖着薄汗的粉肉一览无余。

“!”山越一惊,当即便觉得耻辱蒙心。

赫佘也惊了一下,随即便露出更加猥琐的笑容,他伸出舌头舔着嘴,看山越像看什么美味的点心一样。

山越向旁边躲,颤抖着声线,夹杂着欲露未露的哭腔,“你要做什么…谁允许你碰我的,滚开!”

他只能动嘴上功夫,若有若无、有气无力的反抗反而更刺激赫佘的欲望。赫佘嬴蕩地呵笑两声,大手宛若钳子一般将山越的肩膀狠狠捏住,像玩弄快死的鸟崽一样。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了山越腰间,熊眼一眯,他便把山越揽入了奇装异服,硌人骨头的怀里。

叮铃当啷。

“!”一股雄厚的恶心味道冲进山越鼻腔。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眼里满是惊恐,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除了轶司臻,他居然被一个从未认识的人,如此抱在怀里,如此言语与动作屈辱。

恶心…想吐…赫佘身上的味道直冲进脑。

他的视线无助又茫然地落在那两个随行侍卫身上。与他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不同,那两个人,神情具是冷漠。

“……”

“哈哈哈…”温香暖玉在怀,任由宰割,赫佘心满意足地大笑两声,便埋头,用满是络腮胡的脸去蹭山越的脖子和耳朵,轻薄笑谈道,“不愧是轶老爷藏起来的东西,你可真香啊。”

说着,在他颈窝狠狠嗅了一口。

“!”山越狠狠打了个激灵,瞳孔猛缩,羞辱感与恶心感瞬间顶到了最高层,他幡然醒悟,知道若再不逃脱,便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他不要这样!

山越从衣袖里悄悄攥出花瓶碎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忍受着赫佘的短暂侵犯,抓住对方失神的时刻,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啊——!!”

这碎片还是他发现了黄大夫的尸体后,为了保护自己,摔了花瓶得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真是悲哀。

赫佘大喊一声,一把推开了山越。

身形猛摇,赫佘满脸痛色地抬手,向受伤的耳朵上一捂。山越顾不得后背钝痛,抓在手里顺势甩出去的花瓶碎片,便扎歪了。

“嘶啦”一声,锋利的碎片“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赫佘捂住耳朵的手背上,血珠迸溅,山越面色惨白地与一脸怒火的赫佘对视。

“…啊呀索!你这个贱人!!”

赫佘反应过来后,额头青筋条条凸起,怒火瞬间爆炸。双眸充/血,“啪”的一下,他熊掌一挥,便狠狠甩了一巴掌到山越脸上。

山越被打得脱力而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挨了打的半张脸当即高高肿起,口腔里血味蔓延,滴血流出嘴角。

“老子打死你!!”

一声暴呵。

山越抬手遮住头,痛苦且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膀大腰圆的暴戾并没有马上落下,他隐约听到了“噌”的一声,像极了什么出鞘的声音。随后,便是那个侍卫无情的声音响起,“到此为止。”,“刀剑无眼。”

山越一直没有睁眼。

“……”

杀人不眨眼的长剑横在赫佘脖子上,仿佛真如他的主人所言,若再不到此为止,那就真的让他见识见识。

赫佘的脸阴晴不定。

片刻后,赫佘哼了一声,先挪开脖子,戾气与紧绷之感才一泄千里,站了起来。他仗着众人听不懂,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随后狠狠瞪了山越和执剑的侍卫一眼,拍拍衣袍,啐了一口,扶着受伤的手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远去,房间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山越斟酌着睁开眼睛,眸子藏在凌乱的衣袖下,向上张望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却正好,出手帮助他的那个侍卫,也低下了头来看。

山越瑟缩一瞬,便再次缩头乌龟起来。

但他看清楚了,这个侍卫腰牌上的名字——胡靖。虽然知道不合时宜,甚至可能是他多想了,或者他本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山越还是感激这个人。

这个替他及时止损的人。

也姓胡。

胡靖毫无感情地收回剑,看都没看山越一眼,只对旁边的侍卫道,“带他去祭台。”

“是。”

不知道时隔多久出来走动,当太阳照在身上时,暖烘烘地发酵着他的抽筋拔骨的痛,整个人好似在美满地融化。

或者,马上就要蒸发。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所以侥幸地观察一路上出现的人和物,于是身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绝望无力。

有个声音似嘲非嘲:

山越,是时候接受现实了。

心口碎了一地的血出来,染红了他走的路。

山越奄奄一息地任人挪动,像个没有骨头、没有思想的人皮娃娃,一身绿色,就像那日晒雨淋的烂菜叶一般。

胡靖等人将他关进了一辆囚车里。

给他双手双脚都戴上了坚硬如铁的镣铐。

巨大的黑布一点点罩住囚车,遮去了山越眸前可见的最后一点光线,“哐当”一声,缠绕在囚车上,布满了咒符的铁锁链被一把大锁锁住。

他眼前一黑,感觉便像被冻结起来。

逐渐麻痹,逐渐不知所以。

逐渐…失去了身为“山神”的资格。

囚车咣咣当当,朝城西的祭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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