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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二爷的传说


秋霞当空,西天一抹红染,云雾欲遮暇,却是那霞光更甚,涂染血光倒映山脚河中。

河边小屋孤立,河水悠悠,柳丝垂扬。木桥横穿,桥上有一人头戴一蓑帽静静端坐,只见他手握前方一竹竿,默默盯着水中一动不动。

忽听枝头鸟儿惊飞,却听后方十数匹马蹄踏来,可见那每匹马上皆有一戎汉男黑衣紧敷,手中皆抓大刀,好生凶恶。

“停!”

“喂,你可知竹村往何处去?”人群中,身骑红马的领头者走上前呵斥道:“钓鱼的,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小心!”人群中央有人道。

只见那垂钓者闻言转头轻轻一撇,伸手从插在旁边的长枪上方取下酒壶,小饮一口,而后又自顾自的继续盯着鱼竿头。

虚惊一场,见那垂钓者傲慢样,领头者大怒,拔刀冲上前,大喝:“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去竹村何事?”垂钓者终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我等行事,你无资格过问!”领头者下马走上前,怒目而言:“快些说来,不然我便宰了你去喂河中之鱼!”

那人不言,只是随手一指,众人寻目望去,只见那柳树旁一石碑矗立,上面赫然写着“闯入者死”四个大字。

“找死!”领头人一看便已怒火冲天,命令众人道:“杀,宰了他!”

众人闻言,唰唰下马,扬刀齐去。

忽听清风拂过,柳枝顺风飘扬。

夕阳下,红霞漫天,那垂钓者不知何时起身,又没有人看清他何时拿起长枪,只见寒光一闪,前排几人便应声而倒。

马儿惊跑,还未等及反应,那人又是凌空一跃,长枪直去,所过之处便是人头落地,鲜血淋漓却与西空红霞交相辉映,甚是恐异。

风停,枪止。

柳枝下,垂钓者脱下蓑帽,空气静得可怕。

若此时有人在那儿,便可看清此人脸色皙白,可能是常年饮酒的缘故,明显有些偏瘦。

青丝披发,柳叶缓落,浮在银枪上,他轻口一吹,而后抬头望向东方,喃喃道:“十六年啦,赵家,还是找来了吗?”

“是啊,张公子也在此守了十六年啦!”

被唤作张公子的垂钓者闻言,转身,抱拳作揖,恭敬问道:“村长,真是好久不见,我……我能见见雪儿吗?”

“其实雪嫣不曾来过,这十六年我族有大事要做,方才隐村避世。”村长素衣白发,从桥头轻轻走来,慢慢道:“走吧,族长有事找你,张公子在这村口也等了十六年啦,该是时候进去看看啦。”

村长淡淡而道,张慕松却是大惊:“这……”

张慕松深知这竹村虽不大,尽管就在桥头那边,可他后来却从来没有进去过,也知道即使他想进也是进不去的。

竹村血规,闯入者死,外人不可近,更别说进去啦。

自从十六年前,他来到这里后,整整十六年都是守在这村口,闲时钓钓鱼练练枪法,忙时杀杀人,他张慕松浑然已是这竹村的第一阵守护者。

多年来,来犯之人甚多,可却从未有人活着回去,大炎枪神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随着村长的脚步,张慕松踏上小桥,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又再次映入眼帘。

…………

踏千山,过万崖,不知途了多了曲山弯。渡百河,跃千溪,不知穿过了多少次葱林。

月光似缎,披青衫,若绫绫绿水。苍松映云翠,高山伴流水。

晚风如铃,叶随风而飞,轻轻唱,唱得迷醉。

“今夜,就在这儿息息吧。”

那一年张慕松被仇家追杀逃亡至此,在那千谷之后,万山之间,有一条小径环山而上。半腰处,有一小亭,如仙阁落此,隐于林间。

长夜漫漫,月光下苍松之叶映在凉亭中随风而摆,摇曳着萧萧姿态。

夜火升温,火光像是个醉汉左右摇摆,宛如在和他把酒言欢。

张慕松起身,双手扶着凉亭的围栏,举目向远方望去。

远方,山巅之处明月高悬,如仙女静默,冰冷得不发一言。

拂晓时,林间鸟语莺啼,叽叽喳喳的十分欢乐。

张慕松苏醒,在溪边简单洗漱后继续上路。

初时,远方林峰也能清晰可见,走在林间清凉舒适。可后来越走越朦胧,在翻过一座高山进入山谷后就模糊不清,再难视望前方事物。

雾谷浓雾飘荡,伸手间竟然不能见到五指。

谷中山石近似相同,就连旁边的树木竟也没有多大差别。

再往前,前方共分九九八十一条小径。而这八十一条小径竟然十分相似,再细看,八十一条小径竟然只有一条是通往前方的道路,其他的在迂回乱串后竟然是又回到了原点。

看着这一幕,就连张慕松也不得不在心里叹,“这真是上天的鬼斧神工啊,我这是到了哪里啊?”

过了雾谷,再往前便是一潭河水,绕潭水而过,河潭尽头竟是一帘瀑布。瀑布延石壁落下,瀑布内竟然隐藏着一窑溶洞。

通过溶洞,竟是一片辽阔峡谷,峡谷四面环崖,谷内百花齐放,真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啊。

“这是什么地方?有桥有路,难不成这里有人居住?”张慕松不解,拖着伤体继续沿着小路往里走去。

经过百花林,正要踏上柳木桥时,他忽然转身,就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高崖之上。

只见那陡峭的崖壁上,正有一名身着雪白衣裙的女子攀在半空采摘着什么,忽然缠在她腰身上的绳索顷刻之间断裂,眼看悲剧就要发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张慕松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然起身,一跃数百步,飘身而上。

万丈高崖,青衣女子飘然落下,生死竟在一念之间。

“师父救命,谁来救救阿雪啊?”

她不再惊慌,不再哀伤,纵然有太多不甘,却在死亡临近时看破一切,安静的闭上眼睛,等待来生的芬芳。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她已经逃脱了死神的魔掌,她感觉她被什么接住。

睁眼一看,这是多么陌生的脸庞,这是么奇怪的气息,却在此时显得那么伟大而高尚,是那么的好看。

这是一个男人,而她就在他的怀里。女子在想,却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真的惊吓了心房。

砰然落地,女子安然站在青草地上,张慕松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位哥哥,你没事吧?”女子背着小背篓蹲俯下去,摇晃着张慕松的身体,口中喃喃道:“大哥哥,你快醒醒,你不要吓阿雪。”

…………

蓦然回首,尽已是二十几年前的事啦。

张慕松轻轻叹气,前方隐光一闪,竹村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村还在,柳依然,而她却不在啦。

停留数日,张慕松便离开了竹村。

夜影暗萧,月光婆娑,山脚下的江水隐隐琉璃。

山顶上,张慕松放眼望去,那隶江绕城而过,北曲南折,弯延东去。

江水岸畔便是长陵城,这城说来不大,确是地处大炎最南边陲与云昭国接壤。

据闻城中大炎边民与云昭国百姓同处一城,数十年来和睦共处,罕见的一派和睦之色。

晨曦惊扰了林中鸟啼,儒冠素衣一身白净,春风十里,拂过江水,张慕松秀发飘扬,虽而立之年已过,可是身高俊朗,怎就一个侠气十足风华才茂。

城门刚启,张慕松便踏桥而过,眉宇开阖嘴角微扬,步履轻轻,好就一身万种风情。

“敢问,长陵学院要往何处去?”

听闻长陵城近年来儒学甚重,礼数周周,张慕松赶紧作揖。

那护城兵身高威然而立,也不多说,只道:“公子户帖可带?”

“带了,请看。”

“大炎长陵城张慕松,你……您是二爷?二爷要去长陵学院吗?”

长陵学院十年前创立,而这张家二爷听说已经十六年没回来过,护城兵深知张二爷可能不知道学院所在之处便往城中深处一指。

道:“二爷只需从正街一直往里走,学院就在南城那方。”

辗转几街,楼宇深处有一空地,似是演武之地,径直穿过便是长陵学院所在。

递了拜帖,方过少许,便听有人传唤。

张慕松跟随门童进去,学院很大,大到张慕松孤陋寡闻。途经几堂,可听诗语云云。再过几厅,可见兵枪剑鸣。

香榭亭台,阁楼座上。

张慕松抬头望去,对面中年男子白衣素素,黑发长得几欲齐地而落,“原来是你?”

男子背身,闭目轻轻一语:“慕松,多年不见。如今你已是大炎枪神,今非昔比了啊!”

“当年为何失踪?”张慕松冷眼相对,气愤难消。

“慕松,我知道当年的事你很寒心,但是我却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先生面色痛苦,几欲辩解却是作罢。

“哼,一句话便能将我打发了吗?”张慕松冷哼一声,仰天长啸,“你和他一样,皆是冷面寒心铁石心肠啊!”

“慕松,师父他老人家也有难处啊,他不可离开长陵城半步你又不是不知!”

“别跟我提他,我没有师父!”张慕秋气急,继续冷哼一声,“罢了,本来想来看看名声在外的长陵学院,可是没有想到会是你创办的,也就没有其他意思了,罢了罢了……”

“慕秋师弟,既然回来便在此落身吧,想你一身修为怎可就此荒废,不如就在学院里传授学子门徒,也不枉费你这枪神之名?”先生竭力劝解。

“算了,我看见你便烦躁得很!”

“你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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